楼下的房东弗兰蒂爽快地答应帮叶子把新买的床垫运回来,一大早就开始忙起来,用水龙头把他的卡车冲洗得干干净净。叶子过意不去想去帮忙,他也不肯:“别把你弄脏了,Sweetie.” Sweetie? 为什么这个词好像从来都是从陌生人那里才听得到。上次弗兰蒂在院子里练习射箭的时候也是这么叫来着。那天他很慷慨地教好奇的叶子拉他的弓。弦太紧叶子使出了浑身气力也拉不动。弗兰蒂的太太克劳迪正好在身后的厨房洗碗,隔了窗只看了好笑得紧。 “再过一刻钟就可以上路了!”他一边忙着一边说:“你太幸运了。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雨,今天却是个大晴天!” 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泥草的芳香,天也被洗得蓝蓝的,一丝云彩都没有。阳光打在红的黄的树叶上,把光的暖全释放到眼睛里。 风从开着的车窗山泉一般地涌进来,抚着脸的时候又光滑象缎子一样。 一年中间会有几个这样的天呢?!叶子看着车窗外这么寻思的时候,弗兰蒂在旁边多看了她几眼说:“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我的初恋女友了。”老外怎么也不会长得跟自己像啊,“她是中国人。” 于是一路上,弗兰蒂把当年21岁的他和他20岁的女朋友如何被对方的父母阻拦,一直到最后女孩子一家搬到很远的外地才结束的一段恋情讲得宛如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叶子不禁有些怅然,为什么往往只有悲剧,只有嘎然而止的绝断才能生出这样持久的余味来? “你看起来就像她呢。” 20年过去了,弗兰蒂言语间还有很多的怀念。 “你太太和两个女儿很漂亮的。”叶子调皮地冲他笑笑。 弗兰蒂也笑了,脸上溢出另一种幸福。比起余味持久的凄美,叶子更喜欢这样实实在在的幸福。话锋一转,弗兰蒂突然问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呢,没有男朋友吗?” 这么直接地被问到私人问题,叶子显然一丁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 啊,谢谢… … 嗯,这个,分手了… …” 扑面而来的回忆在脑海里过山车一般眼看就要冲过来,很快地,顺着阳光漂进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 MAYBE YOU DESERVE BETTER! 下次开Party的时候让我太太教你跳拉丁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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